第二天早上，陆铭远醒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去生火。他平躺在干草上，一只手搁在脑后，另一只手被陆晨握在掌心里。陆晨还在睡，侧身蜷着，脸埋在他肩窝和干草之间的缝隙里，呼吸把他的锁骨烘得温热。

他在想着那副壁画上内容——公路、路灯、路牌，那是他们来时的世界。神殿告诉他们可以回去——不是必须回去，是可以。这两个字比“必须”更难办。“必须”没有选择，反而轻松。“可以”意味着选择。

他想要什幺。这个问题如果放在没来到异世之前，答案很简单：把儿子拉回正途。放在刚来异世那段时间，答案变复杂了，但还是能说清楚：跟儿子一起活下去。现在呢，躺在这个被晨光照亮的棚子里，肚子里揣着与儿子的爱情结晶，手指上戴着跟儿子成对的、命中注定的纹身——他想要的是什幺，他已经不太敢对自己说出口了，因为他想要的太多，多到怕说出来会吓到自己。

陆晨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，然后那张脸从他肩窝里擡起来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嘴唇已经习惯性地找到他的锁骨贴了一下。

“早。”陆晨的声音还是沙哑的。

“早。”

“你醒多久了。”

“一会儿。”

陆晨撑起上半身，揉了揉眼睛。他低头看父亲平躺在干草上的样子——一只手搭在小腹上，另一只手被自己攥着，眼睛睁着看棚顶，表情不是在发呆，是在想事情。“你在想回去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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