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昭岁看得目不转睛。他歪在圈椅上，双手拍着巴掌，咯咯地笑出了声。那个百夫长差点撞翻灯架的时候，他笑得最响，银铃和金铃随着他拍手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。他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雾蒙蒙的瞳仁里映着满殿灯火和那些手舞足蹈的武将，像是看了一出比他父皇宫里任何歌舞都更有趣的好戏。

文官席上，几位老臣的脸色就不那幺好看了。礼部侍郎皱着眉，侧身对身旁的同僚低声道：“成何体统。崇明殿是什幺地方，唱军歌打醉拳，把御宴当成军营了不成。”

同僚摇摇头，拿袖子掩着嘴角接话：“就是，这要是搁先帝那会儿，早被拖出去了。”又一个文官探过头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声些，没瞧见陛下都没说话幺。”几个人便齐齐闭了嘴，朝御座那边觑了一眼。

柳历鹤端着玉盏，斜倚在龙椅上，面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淡漠表情。他的目光落在柳昭岁身上，看着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武将们，在百夫长差点摔倒时笑得前仰后合，拍手时腕上银铃叮叮当当地响。他什幺也没说，只是微微擡了一下嘴角，将玉盏送到唇边，抿了一口酒。

那个差点撞翻灯架的百夫长被同伴摁回席上，犹自不服气地嘟囔着要再打一套拳。一旁几个副将哄笑着按住他，又有人起身朝御座方向抱拳，大着舌头请罪：“陛、陛下恕罪，末将们喝多了，失礼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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