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诺这两个字，说出口时往往只需要一秒的冲动，可要把它揉进柴米油盐的日常里，却需要近乎虔诚的执着。

纵使天气再冷、天空再阴沉，每个周末的午后，那台略显饱经风霜的摩托车，依旧会准时在育幼院门口的斜坡下熄火。

江真和沈成遵守了承诺。不只是下个礼拜，外加下下个礼拜，他们将每一周的空档都留给了那个叫小树的女娃娃。

“小真姐姐！沈成哥哥！”

每当摩托车的引擎声在门外响起，那个原本安静坐在走廊角落的身影，就会像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，从小木凳上弹起来，迈着两条肉乎乎的短腿，像只小企鹅似地朝着大门口飞奔而来。

冬天的日落得早，江真总会贴心地帮小树带上一顶亲手织的亮黄色毛线帽。两岁多的孩子长得飞快，小树似乎又高了一点点，原本沾着泥巴的圆脸被冬风吹得有些红扑扑的，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却在看见他们的那一瞬，亮得像能盛下整条银河。

她依然是那个慢热的孩子。在面对其他义工或不熟悉的老师时，小树总是乖巧地站在一旁，低着头不吵不闹，甚至显得有些过分清冷；可只要到了江真和沈成面前，她那层防备的外壳就会瞬间融化得干干净净，再度变回那个叭叭叭讲个不停的“小话痨”。

小树一边抓着沈成的手指，一边颠三倒四地组织着她小脑袋瓜里贫乏却纯粹的词汇。沈成则安静地蹲在她面前，任由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在自己掌心胡乱抓握。他听得极其认真，清瘦的脸颊上漾着一抹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笑意，时不时伸出右手，轻轻帮她揩掉嘴角因为说得太急而冒出来的口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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