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。

一百八十多个日夜，大小数十战。

裴战记不清自己翻过了多少座山，淌过了多少条河，只记得每一次将收集到的材料交给老参爷爷，换回一枚碧莹莹的仙丹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化水，一点一点浸润掌心中那株淡金色的人参。

灵儿的虚影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。

从一开始的几息，到一炷香，到半个时辰，到现在几乎能陪着他走完一整天的路。

他会“飘”在裴战肩头，看他与妖兽搏斗，紧张得虚影都在发抖；会在裴战休息时，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，对什幺都充满好奇；偶尔，也会在某个安静的夜里，沉默地“靠”在裴战颈边，什幺也不说，只是陪着他。

裴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。

甚至觉得，只要能这样一直走下去，也挺好。

直到这天。

老参爷爷给的皮卷上，第三十七味材料标注的位置，是一片常年笼罩在雾气中的古老森林。

“常青藤精的树汁。”裴战看着皮卷上的注解，“需取自五百年以上藤精，在其沉睡时以玉刀取心口汁液三滴……”

他皱了皱眉。

又是要取性命的事。

这半年来，他杀了不少妖兽，但那些都是害过人的——吃过人的虎精，屠过村的狼妖，用幻术迷惑路人性命的狐魅。他杀得问心无愧。

可皮卷上这个常青藤精，标注旁有一行小字：“此藤精性温和，未曾作恶，亦未曾害人。取其汁液不慎会害其性命，慎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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