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地下停车场出口，此刻成了整座城市最混乱、也最冷酷的刑场。

几十台相机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惨白色的海洋，不断在沈知意布满血丝的眼球上炸裂。

快门声像是密集的子弹，无情地射向沈知意那件破碎且染血的西装。

原本该是守护正义的双手，此时因为握过生锈的扳手而沾满了机油与玻璃碎屑。
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，溅出一朵朵暗红色的、卑微的花。

谢霆远那辆豪车的残骸还在冒着热气，扭曲的车门像是一张嘲讽的嘴。

记者们的提问声愈发尖锐，像是要把沈知意最后的一点自尊都强行剥离。

「沈律师，这就是妳解决问题的方式吗？」

「暴力律师沈知意，妳是不是从未洗清过骨子里的兽性？」

沈知意僵直地站在人群中心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、浓烈的暴虐气息。

她的指尖还在轻微地抽搐，那是极度愤怒后的生理性反应。

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，脑海中全是小棠坐在秋千上那副惊恐且孤独的画面。

一种毁灭全世界的冲动在血管里疯狂奔涌，沈知意看着谢霆远离去的背影，眼神逐渐涣散。

就在沈知意即将彻底坠入地狱的瞬间，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且粗鲁的推搡声。

裴清岚推开了那些昂贵的摄影机，不顾那些阻挡她的话筒与手臂，疯了一般冲了进来。

她那件深色的大衣上沾满了混乱中被溅起的泥水，原本整齐的黑发也显得有些凌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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