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清晨并没有因为昨夜的惊雷而变得清亮，反倒笼罩在一层厚重的、如铅块般的阴霾中。

事务所走廊里的感应灯微微闪烁，发出低频的、让人心浮气躁的滋滋声。

沈知意推开大门时，手心里还残留着昨夜码头方向盘磨出来的红痕，隐隐作痛。

她身上的西装还带着潮湿的海腥味，领口歪斜，双眼布满了细密的血丝。

然而，办公大厅里等待她的并不是江律师的关怀，而是两名穿着深灰色西服、表情僵硬的男人。

他们胸前挂着律师公会的银色徽章，在冷白色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讽刺。

「沈知意律师，关于妳涉及暴力索赔及关联证人失踪案，公会已正式立案调查。」

领头的男人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是从机器里吐出来的代码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
「在调查结果出炉前，妳的执业证照将被暂时吊销，即刻生效。」

沈知意僵在原地，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，那张原本薄如蝉翼的卡片此时却重如千斤。

那是她摸爬滚打八年，在泥泞中拼命想要握住的、证明自己「正当性」的唯一证明。

现在，这张证件被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收走，塞进了密封袋里。

沈知意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生生抽走了一块，胸腔里只剩下一个透着冷风的空洞。

「请妳现在就收拾私人物品，离开办公区域。」

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，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名律师，而是个等待审判的囚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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