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内部的空气冷得有些刺骨，中央空调持续发出低沉且单调的嗡鸣。

那是江城高级法院最庄严的一号厅，高耸的天花板像是要将人的渺小无限放大。

沉重的橡木大门紧紧闭锁，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几寸厚的木板之外。

裴清岚坐在代理律师席上，脊背一如既往地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杆绝不弯曲的标枪。

她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
然而在宽大的律师桌下，她那双向来平稳的手，此时却在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桌面。

身旁的沈知意破天荒地系好了领带，尽管那条领带被她扯得有些歪，领口也略显局促。

沈知意的视线一直盯着法官席后方那枚巨大的国徽，眼神专注而狂野。

这场关于诚信电子厂劳资赔偿的最终宣判，已经让整座城市关注了整整一周。

旁听席上挤满了穿着廉价夹克、双手布满老茧的工人们。

他们屏住呼吸，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，像是溺水的人盯着远方的浮木。

一名老妇人正低着头，指尖不停地拨动着那串被磨损得发亮的念珠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纸张与汗水混合的味道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谢霆远坐在对面，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傲慢与游刃有余。

他低着头翻阅卷宗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最后的防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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