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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一寸寸隐去,不过须臾,整间正屋坠入幽暗。
桓靳擡手,揉了揉胀痛如刺的太阳穴。
连日不眠不休,他四肢百骸早已沉重如铅。
寻妻的执念撑了太久,此刻那根弦骤然松垮,他整个人反倒像被彻底抽空了一般。
什幺弑君之罪,什幺害母之仇……
归根结底,那些血海深仇、陈年旧账,又与沈持盈有何干系?
当年赵氏搅弄风云,险些夺了他母后的后位时,沈持盈尚未降生。
及至建元五年弑杀案发生,沈持盈也不过两岁出头。
她正与生母相依为命,过着食不果腹、衣不御寒的凄苦日子。
若他当初能早些勘破心障,早些看清自己的心,他们之间,何至于横亘如此多的猜忌?
更不至于让江夏王、齐琰这些心怀不轨之徒,轮番介入,一步步将局面推至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桓靳缓缓擡眸,目光穿透虚掩的槅窗,望向窗外。
暮色渐浓,愈发衬得这处院落简陋狭小。
屋舍低矮,墙垣斑驳,一应用度皆粗陋朴素。
与京城那九重宫阙相比,堪称云泥之别。
可就是这样的地方,沈持盈竟觉得比华丽恢弘的宫宇殿阁更好。
桓靳攥着密报的指尖微紧,心头翻涌着难以言述的痛楚。
她定是恨透了他,更恨透了那座金玉其外、却让她终日惶惶不安的皇宫。
莫大的歉疚与悔恨,犹如冰冷汹涌的洪水,顷刻间将他整个人吞噬,呛得他难以呼吸。
“咳…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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